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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 钱

张勤光

 
  那年,老婆下岗后在家门口卖起了手擀面,第一天就赚了三十元,她非常高兴,把钱交给丈夫时在屋子里又唱又跳。丈夫默默地看着她,等平静下来才说:“有张十元假币!”
  “什么?”老婆的眼睛都要瞪出来,把那张十元钱抢过来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“不像是假的呀?”
  丈夫把另一张十元钱递给她,让她对比。她“哇”地一声哭了,“我卖二十多碗面条,才賺这点,现在胳膊还痛呢……”"
  丈夫赶紧安慰她:“不要哭了,明天,我去单位找人再看一下,真是假币时再哭也不迟。”
  老婆乐了。
  第二天下午,沿着菜市场慢慢地騎着车,寻找目标。他要把这张十元假币花出去。
  一个三十多岁的满脸胡子的大块头在卖猪头肉。热腾腾的肉散发着诱人的气味,他不由地咽了咽口水,想:家里快一个月沒吃肉了,小孩要了几次都没舍得买。再说,妻子那么累,也该补补身子了 。
  “多少钱一斤?”他问。“十块。”大块头说。
  “来―斤,要肥点的。”他把那十元钱递给大块头。大块头用手捻了一下,顺手放到肉案上,熟练地切了块肥的,放到秤上,问:“切不切?”
  “切。”
  大块头切完,把肉放到了袋子里。“交钱!”大块头伸出手。
  “那不是?”他指了指肉案上的钱,底气不足。
  “那张我不要!”大块头说。
  “为什么?”
  “你自己清楚!”
  “我没别的钱。”
  “小子,你敢赖账!”大块头一个箭步冲过来,要抓他的脖领子。
  他吓得连忙后退,嘟囔着说:“别着急,让我再找找。”他装摸作样在自己口袋里摸索,最后又掏出十元钱给了大块头。大块头把那张假币扔给他:“小子,想在这儿找便宜,没门!”
  他拿着肉,非常沮丧。假币沒花出去,又买了肉,回家老婆会不会和他吵架呢。他骑上自行车仔细地搜寻下一个目标。他怕人家打他,就找那些单独的、身体单薄的卖货人。
  一个卖馒头的中年妇女独自站在那儿,对着半箩筐凉慢头发愁。
  “她的年龄和我爱人差不多,可能也是个下岗女工。”他有些犹豫,但另一种声音又响了起来:“这年头,管她呢!”
  “买一斤馒头!”他把钱递过去。
  女人接过钱,捻了捻,两手拿着又照了照,笑笑,递给他,“我不要这张。”
  “怎么回事?假的?”
  “你换一张吧!”女人又笑了笑。
  这时他见一个冻得发抖的小男孩在那里卖红薯。他走过去。
  “买二斤红薯!”他把钱递过去。
   小男孩感激地接过他递过来的钱,给他称了二斤。
  他拿上红薯,把零钱装到口袋里,骑车回家了 。
  他得意洋洋,把刚才做的事告诉了老婆,沒想到老婆伤心地落泪了。他急问:“怎么了?”
  沉默了半天老婆才说:“没想到,贫穷会使善良的人也这么做!”
  他的脸腾地红了,推开门就往外走。
  老婆忙问:"干什么去?"
  “ 给小孩送钱去!” 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  (作者系曲周县作家协会理事,发表文章千余篇,多次获奖,现供职南里岳乡文化站)

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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